巴黎

铁塔上的巴黎

阳光下的巴黎

午夜前的巴黎

下雨后的巴黎

 

地铁里的巴黎

酒吧中的巴黎

喧嚣时的巴黎

眨眼间的巴黎

 

骄傲着的巴黎

冷漠着的巴黎

势利着的巴黎

虚伪着的巴黎

 

这繁华,这美丽

这寒冷,这孤寂

这红酒,这香水

这高处的不胜寒

和那所谓的浪漫

 

啊,让我又爱又恨的巴黎

一只南方羊的自述

我是一只来自南方的羊

每天晒着那暖洋洋的太阳遐想

梦想着要快乐周游四方

 

有一天我去了波尔多城

喝下大桶美酒醉倒在葡萄丛中

从此昏睡了五百零一年

 

醒来我去游玩威尼斯城

坐着贡多拉船四处高声的歌唱

只看见成对的羊儿为伴

 

于是带着点隐隐的伤感

我重新启程去看那大海的震撼

到达了斯德哥尔摩海岸

 

我在那岛屿上整日游荡

吞下了一条鲜美鱼儿作为美餐

看见远处点点耀眼白帆

 

后来我经过布拉格广场

天文钟耶穌12門徒们向我眨眼

人群散了又来来了又散

 

忽然怀念我美丽的江南

大片的绿色红色和温暖的笑脸

那里大把可挥霍的时光

 

这一只周游了四方的羊

又回到那暖洋洋的太阳下遐想

从此梦想着那江南风光

潜伏

秋风过,冬天不再遥远,落叶一片片吹来。我潜伏在自己的古堡中,冷眼看这世界的变迁。很多事情变了,很多人也变了,很多的很多都不会再来,甚至包括曾经的记忆。

潜伏的日子,我唱着自己的歌,听着自己的心跳,感受世界的寂寞,以及潜伏在表象下的人情冷暖。我依稀记得上个冬天关于春天的憧憬,而现在,当这个冬天以飞快的速度再次到来之后,我恍惚的回忆起之前的那个夏季,在海边的散步,穿着花裙的感觉,热风吹动长发的感觉。我想我一直有块火热的心,只是有时候不知道应该往何处摆放,应该打开还是封闭。很多事情都应该改变,也即将改变,只是,在改变之前,仍然有许多需要去完成,需要凝神,需要明目,需要承受。

于是,我选择潜伏,继续潜伏。从里往外观看这个世界,看日出,看日落。打开窗户的时候,感受这个季节的寒冷和残酷,可是那是多么的真实。其实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未改变。越高处,越不胜寒。

潜伏的日子,我选择沉默,选择思考,选择行动。我快乐吗?我幸福吗?似乎是,似乎又不是。我有很多故事,我有很多感悟,如果,你能够窥见我眼中的秘密。

我行走在自己的古堡中,听见自己的脚步回旋。我在等待出山的日子,去释放这潜伏中积累起来的巨大能量。在这之前,我会继续去凝神,去明目,去承受。

从那里到这里,已经九年

2012-09-16 仍然记得第一日到达巴黎时的兴奋。2003年9月16日凌晨6点,飞机即将坠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从飞机上俯视这座“灯光之城”,心中是梦想和坚定。那时的我,充满野心,精力旺盛,并且年轻朝气。

直到今日,2012年9月16日,已经匆匆九个年头。九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幸福,成功,力量,痛苦,错误,失败,……我统统都拥有过。今天的我,是否依然如那日那般充满野心,精力旺盛,并且年轻朝气?我的心告诉我,“是的,你依然是!” 我有一个梦想,并且我知道,这个梦想一定成真。

“人在巴黎”系列

“人在巴黎”系列, 从2003年初到巴黎开始写起。中间断断续续 。其它系列将陆续上传。

人在巴黎系列 ()Lacanau-Ocean游记

1) 从巴黎逃跑后的第一天

Etre_07/09/2007_Paris

Lacanau-Ocean,法国西南部Bordeaux附近的一个沿海城市,市中心全部走过只需要10分钟左右,巴掌大的一个地方,每年夏天的时候却能够吸引八方游客,尤以法国,英国和德国游客居多。

这次的出游,是同事A提议的,一个喜欢跳salsa的三十多岁的漂亮挪威女人,非常会玩,疯起来的时候比我要过分许多,总之,人以类聚。我们各请了一天的假,以便周四晚上能够从巴黎出发。出发的时候巴黎正下着雨,我们的车里响起音乐,向郊外驶去—-逃离巴黎的感觉竟是如此之妙!

A的车虽然是公司给租借的,却是宝马香车,性能极好,所以我们一路上在座位上随着音乐蹦蹦跳跳,只恨不能像孙猴子那样翻跟斗了。虽然我是第一次坐A的车,我对她的车技仍然充满信心。天色越来越黑,雨也停了,路不停的向前延伸,好似永远没有尽头。A说全程大概需要7个小时,且开呢。接近 Bordeaux的时候,看见一座大桥,远远的发着模糊的光,有些鬼魅的味道。虽然我们只有mappy上打印下来的行程指示,A却没有一次搞错路径,让我感叹这个女人的厉害。到达旅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30。我们花了六个半小时在路上,虽然很累,心情却很轻松。老板娘提前给我们留了门,我们找到房间,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醒来,天有些灰蒙蒙的,我们於是沿着小城走了走。和巴黎的华丽精致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没有特别别致的楼,景致里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但是自然,放松,纯朴,就像一首优美的乡村民歌。而且早听说法国外省的人要热情许多,这次果不其然。随便找了家饭店坐了下来,饭菜比巴黎要便宜一些。我看到了我喜欢的Moule(贻贝),双眼闪闪发光,7欧换来满满一盘。和巴黎有些不同,有肉丝混在汤里面。忽然阳光就灿烂起来,乌云散去,将是一个灿烂的下午! 酒足饭饱,我们沿着市中心的小路散步,在我面前走过一个三岁左右的法国小男孩,他爷爷跟在后面。我走过去,小男孩看到我,忽然在我身后叫起来,”Je vois une Chinoise!” (我看到一个中国人! ) 就象看到新大陆一般(或者说,像看到外星人一般)。我呵呵大笑,转身,他爷爷已经把他抱了起来,周边的路人也抱以会心的微笑。呵呵,这里的亚洲人确实不多,难怪他有些见怪不怪,不过他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是中国人呢?有时候我在路上会有人用日文和我打招呼,或者会问我是不是韩国人……

我们看到大西洋了。阳光下,强劲的风从远处刮来,一浪接着一浪,永不疲倦的冲击着海岸。永远有多远?永远是否像这么远?这里,我看不到远处的界线,只有天连着海,海连着天。远远的,我看见冲浪者的身影,同样毫无倦意的一次次在海浪中穿梭。而沙滩上的游客,脸上是轻松惬意的表情,任由阳光抚摸着身体。

我铺开我的沙滩被单,躺了下去,闭上眼……阳光是这般的好,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的忧郁;大西洋的风是这般的好,可以吹散一切的烦恼;而我,此时此刻,是如此的幸福,如同我心中没有任何可以诉说…..我甚至做了一个梦……直到在海里已经游过一圈的A用沙子将我惊醒……也许,我梦到了一座很久以前的沙国,那里有无尽的黄沙,取之不尽,用之不完……我也许是那里的一位公主……或者皇后……

我又一次在大西洋的风里,在大西洋的阳光中睡了过去……我又做了一个梦……A又把我惊醒,这次是用大西洋的水滴……记得很多年以前,曾经很多次被这样的话语感动:“如果把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出,也浇不灭我对你的爱情火焰。太平样的水能够倒空吗?不能,所以我并不爱你….. ” 那么,为什么不是大西洋呢?

这一天,虽然没有换上沙滩泳装,已经开始被bronzer了。法国这里可是特别流行bronzer,甚至有专门的美容产品和美容院帮助人工bronzer。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变黑的皮肤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可是由於没有涂防晒霜,穿着牛仔和T恤躺在沙滩上,被不规则bronzer了—-比如说,手臂基本被晒得黝黑,除了最上面的1/8部分……虽然如此,我仍然和A在市中心的两个迪厅里狂舞至凌晨两点,中间当然有跳上台子跳舞的插曲—-疯狂如A,疯狂如我,怎么可能不尽兴而归呢?快散场的时候,一个男孩跑过来在我耳边说,“You are a super dancer! ” 他向我竖起了大拇指,我莞尔。

II) 第一次冲浪体验

Etre_07/14/2007_Paris

没想到我们那么能睡,次日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出去走了走,附近有个冲浪学校,一个戴着墨镜的法国帅哥坐在椅子上休息,这就是他们的教练了。正好下午有一堂两点开始的课,五个从巴黎赶来的女孩子将和我们一起学习冲浪。

大学的时候北大要求每个学生必须学会游泳,否则不能毕业,不过我们最后的考试只不过是二百米游泳,而我又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去游泳池了,所以水平真的有限。我对大海是抱有原始的畏惧的,在国内只在天津看过一次海,真正见大海是从法国开始的。第一次在尼斯,那时候水温尚凉所以没有去游;第二次在巴塞罗那,第一次在大海里学会“跳” 海浪,但是心情还是很紧张,最害怕的就是一旦被海浪冲倒,我能够在水里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半天站不起来,虽然水并不很深,但是会给心理造成很大的压力。

我们换上了黑色的冲浪服,非常紧身,其实水温还是有些凉的,冲浪服紧一些可以帮助维持体温,最后又套上一件黄色T恤,可以让教练随时看到我们。我的手臂竟然不够拿冲浪板,在另外一个法国女孩子的帮助下才运到海滩。教练先带我们去“Body surf” 进行热身,就是不拿冲浪板,看海浪打过来,急转身,随着海浪向回游。我刚下水,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因为整个大海都在动,看见教练走得很远,开始有些紧张了。练习了几次“Body surf” ,喝了好几口咸咸的海水,眼睛也开始酸起来。A於是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往海里走,我们遇到几个特别高的海浪,於是从底下钻过去了。A看起来真的很enjoy的样子。

我们和教练回到沙滩上,现在教练给我们讲解怎样使用冲浪板,大体上就是不能横着拿冲浪板朝海浪走,在海浪到达时要迅速转身扑到板上,同时用手划水。这个练习完之后,就要学习如何从板上站立起来:身体在板上时,将双手放置在腰部左右的地位,然后” 噌“的一下跳起来,双腿在板中心稍稍靠后处。看起来简单其实不容易,我在沙滩上觉得让自己忽的一下跳起来都有难度。

我们又回到水里。我不是把身体放偏了就是从板上滑下来了,但是也有做得好的几次,感觉很好,随着海浪刷的一下冲出很远,但是没有一次能够从板上站起来的。第一次嘛,不能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这天的海浪有些急,频率也高,我对海水的紧张渐渐消失了。冲浪,冲浪,冲浪! 让我尽情和海浪嬉戏,让我在海水中找到新的自由,让我此刻忘却工作的疲劳,以及人生的烦恼。一切的一切,在大海前消失!

水不停的冲击着我,感觉越来越累。最后从沙滩上撤的时候,看见远处很潇洒的冲浪儿,在极高的浪尖上跳跃,真的是 “帅呆酷极”。

再后面一天的时候,A提议我们玩另外一种Surf,比冲浪板冲浪要容易很多,就是拿一块长方形的类似于” 救生板“的东东,在海浪到来的时候扑上去,后面基本上只要” 随波逐流“就可以了。玩着玩着,渐渐看出了门道:跳的时刻和跳的速度完全决定了后面的成败,要成功随着海浪冲出最远的距离,就需要在海浪到达的前一刻以和海浪基本相同的速度出发,否则,跳得太早海浪还没到,跳得太慢海浪已经过去,就不能充分利用海浪的速度让自己行得最远。我想到了人生也是如此,把握机会的时刻要到火候,而机会来临之前要蓄势以待,才能以最佳的速度抓住机会。太心急或者行动太迟缓,都会败坏局面,空留遗恨。

有好几次,海浪很小,但是将我带得很远,比旱冰的高速“滑行” 还要感觉好;还有的时候,海浪很大,但是没有跳对,所以最后只” 游荡“了一点距离,甚至还被海浪打翻到水里。这也说明了,机会不论大小,对於会利用机会的人来说,最后都会到达辉煌。

那天晚上,我去看日落的时候,看见白天我们游玩的地方已经完全被海水淹没了。一个四口之家也在那里:爸爸妈妈,一个一两岁左右的被妈妈抱在手上的小男孩,一个大一点的站在旁边的他的哥哥。这个小男孩看见我的时候,也不看落日了,双眼就盯着我不动了,呵呵,估计也是不怎么看见外国人的。他好像还不怎么会说话,对我是如此之好奇以至于他开始不停的如此坚持的用手去拍他哥哥的肩膀要他哥哥也回头看我,真的非常搞笑,於是我就不停的朝着这个小男孩笑。后来我走的时候,看见他还在盯着我,哈哈,等他以后长大了,会不会记得他童年的时候曾经在海边看见过一个中国女孩呢?我记得我在HEC的时候有一次到Jouy下面的Atac超市买东西,经过那边的幼儿园的时候,一个小朋友也急忙忙的跑过来好奇的看着我;还有一次在路上,一个小朋友被他爸爸抱着,开始注意到我,我就不停的在后面做鬼脸,他爸爸也不知道,他们走出很远了,小朋友还扭过头来看我。啊,天真烂漫的小孩子,我是真的愿意就和你们就这样做鬼脸或者玩捉迷藏玩到老呢!

最后要走的那一天,我们去玩骑马了。这里也可以在海滩上骑马的,但是需要是骑士水平。在HEC的时候想去学,但由於太忙没有学成。我们一对马队被带领着沿着幽静的森林和一座风光秀丽的湖散了散步,我的马很听话但太搀,中间好几次停下来去吃树叶和路边的草。巴黎的Billancourt也有骑马课的,我想,不久我也会去学的,就为那一刹那,夕阳下,白色的马儿载我自由奔腾的情景!

(全文完)

人在巴黎(四):一夜惊魂和新年第一场雪

Etre 2004元旦于HEC

继“人在巴黎(三)”之后,多日无下文,也有朋友问起“之四”的下落。很久没有心情写东西了,每日奔波于教学楼和食堂之间,有似乎永远结束不了的练习、案例、测试、期中考、期末考……除了周三和周末早晨可以稍稍偷一些懒之外,其余每日都必须挣扎着在早八点准时进教室乖乖坐好。再后来,每日夜里睡得越来越晚,连最喜欢的舞蹈课也难得抽时间去了。这种高中生似的生活,让我渐少状态去关注周边许多其它事情,好像生活忽然间除了功课还是功课,除了考试还是考试。

知道这种生活不是我所想要的,但是实在很难再有精力去做很多久该做的事了。考试考完的那天,心里变得很空空落落,觉得几个月以来,拼死拼活,结果并没有在考试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相反还错过了许多更美好的事物。但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吧,结果总是与你的预算相差很远,何况我又属于一个慢热型的人。就这样吧,起码,可以有假期了,可以睡到自然醒;起码,在睡梦中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睡醒了,我又是一条好汉。

似乎一瞬间,所有的人从校园内统统消失,现在这是一座死城,有我一个人的音乐和灯光。为什么不出去玩?摸摸口袋,是否可以透支下年的生活费?旅游,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也许可以等到夏天。何况,巴黎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市,我仍然不甚了解,总需要花些时间。可惜这期间总在下雨,让人更想赖在屋内不动弹。有很多电影陪伴我,还有午夜时分的那一片夜幕和风雨声。“我,走到轮胎做的圆椅垫里,慢慢的坐下去,好似一个君王。”—-很久以前,三毛在撒哈拉的沙漠里如是说。

平安夜,去香榭丽舍大街,张灯结彩的热闹和满缀灯光的成排树木,不似想象中的那般让人兴奋。印象深刻还是香水店中那眼花缭乱的品种和浸人肺腑的糜香,仿佛一个巨大的香气四溢的女儿国—-我的夜巴黎,今夜,你就把这层层的香雾赠与我,安慰一个流浪许久的心灵吗?

一年的最后一天又到了。这种时候,是否应该点上几柱沉香,静静地祈祷和许几个心愿?斜对门的新加坡女孩N从突尼斯回来了,告诉我午夜艾菲尔铁塔下有艳丽的礼花,并特增1:49和3:24从艾菲尔铁塔开往凡尔赛的火车。虽然有师兄告诉我去年此时他在香榭丽舍被阿拉伯人偷走第三个手机,我还是决定前往铁塔。最后一个笑起来很甜的日本女孩子K也加入N和我,一行三个人从22点出发。沿着HEC外墙那条灯光昏暗的马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外面的寒冷。可惜N在突尼斯摔了几跤,腿脚有些行动不便,连拉带扯才赶上那个点的火车。我开玩笑说,要是今夜路遇歹徒,我们就扔下你不管了,大概从这句话开始我们今夜的出行带上了些许不测的味道,当然这是后话。

火车内暖气很足,从车窗内看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还是非常惬意的事情。如果说平安夜是他们家人团聚的日子,那么新年就是他们更多用来和朋友相聚的时机了,所以今夜的香榭丽舍和铁塔下估计会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途果真有很多年轻人和一些外国游客上车。

一下火车,看见通体透明的铁塔,在漆黑夜空的映衬下有惊艳的效果。空气中有很浓的鞭炮的烟火味,正想提醒K不要把背包背在后背上,一回头看见两个阿拉伯人已经把K的背包拉链拉开了,看见我赶紧把拿在手上的电子词典放了回去。“你们在做什么?!”我很生气地质问。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重复着我的话,就从后面跑掉了。我们拉紧了手往前行,侧面又跑过来两个男的,一个劲地问我“你讲英语吗?讲法语吗?讲德语吗?讲西班牙语吗?……”没有理会这两个人,一个小鞭炮忽然在脚下炸开了,我们叫着跳开,看见周边有很多气质很差的“小流流”不停地往人群中扔燃烧着的小鞭炮(就是国内小孩子玩得最多的那种)。

我们赶紧穿过人群跑到对面的桥上,发现法国人似乎很少,多是外国游客和阿拉伯人,其中有许多看起来面恶的无赖状人物,小鞭炮仍在四处开花。有些索然无味。K拿出她精致的数码相机开始拍照,有人凑过来:“嗨!女孩子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对他们直摇头,他们还不死心:“你们确定吗?你看,你们是三个女孩子,而我们呢,是三个男人。”—-这句话简直太经典了,经典得我当时就断定这几个人头脑没发育完全。三个人嘟嘟喃喃地走掉了。有人在往地上砸啤酒瓶,有人在人群中推来推去,如此混乱还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举目四望却不见警察的影子。

午夜已经非常临近了,忽然间,通体透明的铁塔开始不停闪烁,铁塔上所有缀着的灯光全部打开!美丽的礼花同时升向天空,在空中旋转飞腾后便如水漂般了无踪影!人群一片欢腾!2004,确确实实地降临了!

可惜礼花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听说Montparnasse那边礼花更为丰富一些。我们穿过桥头,沿着法国国民议会前那条道慢慢走动,人少了一些,K忽然让我们回头看,就是刚才那个光芒四射的艾菲尔铁塔,现在只剩塔中央一点点灯光,漆黑一片,死寂一片。大概每种繁华过后都是这般的凄凉吧。我停下来买了一个三明治,K拍她的寂寞铁塔,就在我津津有味地吃着香肠K低头检查照片的时候,最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从事情发生到我意识过来整整过了两秒时间,我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和动作,就听得K尖叫了一声,然后发现K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不见了,只有那条挂绳还在。K追了出去,我也立刻跟过去,竟然有五六个黑人从斜里穿出,把我踢倒在地,并且开始真地你一脚他一脚地来对付我,自始自终我未能看清他们的模样。K也被踢倒在地,周围的人没有上来帮忙的。看我们不可能再去追了,他们立刻散掉。我爬起来,幸亏并未受伤,只是左腿疼得有些厉害。

K的手因扑倒在地而摔破,但所幸也无大碍。欲报警,但是估计并无用处,何况这个时候再掏出手机十有八九会被抢掉。就在我们呆在原地的当口,又听见一声尖叫,一个女游客的手包被生生扯掉了;马路上,一辆途经此处的车内冲出一人,大声叫嚷着向前追去……难道,这就是我所仰慕和敬仰的巴黎吗?

虽然离火车到点还有很长时间,我们开始往回走了。折回到铁塔下的时候,看见巴黎警察们终于睡醒,列队待发。有人往他们扔啤酒瓶子。法国警察先生们的效率,今夜终于有幸亲见。火车战内,仍然看见许多看着不舒服的人。我想,我是真的应该从下学期开始去上学校的散打课了。

巴黎的城门,在夜色中深锁 把世界留给,充满哭、笑和欲望的世界 夜晚,所有罪恶都各得其所……”

想起几年前,这里的极右派闹得很凶,20%以上的法国国民支持“退出欧元区,将所有外国人从法国赶走”,大概也确实是因为痛恨被抢劫的经历吧。看今夜的混乱状况,巴黎警署难咎其责。

顺利抵达凡尔赛,还必须依靠Taxi才能顺利回到温暖的小屋。在巴黎打的不似在北京和上海随手可叫,一般来说必须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给G7电话,一直忙音,终于接通后,又让我输区域号码,然后告诉我“我们正在寻找您这个区域可能的出租车”,之后足足等了10分钟,才终于听到一个女的在电话那头问我“请告知您所在街道名称和门牌号”,我回答“就是在Versailles-Chantiers火车站门口!”“不行,您必须告知具体街道名称和门牌号!”“可是这个火车站大家都认识的呀!”“不行,您必须告知!”我心想这个法国女人怎么比我还拧呢!好不容易在火车站墙上找到街道名称,那边又发话了:“您还必须告知具体门牌号!”“可这是火车站,没有门牌号!”“这是我们的规定,如果您不提供,我们没法提供出租车。您可以到火车战外面去找一个门牌号。”这么大冷的天!我奔出车站,看见一个门牌在至少5分钟路程开外。眼看就要到达下面那个门牌了,电话里忽然告诉我:“小姐,现在这个区域里没有任何一辆出租车,您不用给我门牌号了。”开什么国际玩笑!如果没有出租车,刚才为什么要把我的电话接通!而且让我等那么久!早说不行吗?!手机费也很贵的!——这就是法国出租车公司的服务吗?

看时刻表,如果要回到Jouy,最早一班发车是凌晨5:09,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寒冷中再等待两小时!不甘心,我们又拨通12,信息咨询专线。“先生,麻烦您给我尽可能多的出租车公司的电话。”结果到最后,就给了我一个号码,并且是一个坏掉的已经不用的号码。

记得原来一个中国女孩子告诉我,如果你受伤或者遇到麻烦,可以拨18火警号码,他们会非常热情的。那就试一次吧。“先生,我们在艾菲尔铁塔下被人抢了照相机,并且被踢得很厉害,现在腿脚受伤了,在凡尔赛又找不到出租车,你们可否送我们回家?”“这种情况下,您应该拨警匪电话17。”“可是,我听朋友说,你们助人为乐,乐意提供这方面的帮助。”“对不起,我们不是Taxi。”哐铛,电话断了。

还有17。同样的开场白,那位先生这样回答:“你们去医院了吗?”“还没有。”“那你们应该先去医院,然后去你们所在区域的警局陈述情况。“可是我们现在找不到出租车!”“那我无能为力……对不起,我还有其它的急事。”

如果我们三个人真的伤得很重,又找不到出租车去医院,那么他们还真的这样无动于衷了?浪漫的、温柔的、多情的法国先生啊!

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有几根火柴可以取暖,我们只能跺着脚在火车站内唱歌鼓舞士气。回去的途中,依旧从HEC的CRC入口处翻墙而入。

醒来,发现窗外白茫茫一片。元旦落雪花,这一年,该有特别多的好运吧。

人在巴黎(三):开始喜欢上另一种生活

Etre 031007 HEC

下雨了。雨丝密密麻麻地落下,高大的树木在雨中沉默,树梢随着风儿轻轻晃动。鸟儿飞过阳台,估计是鸽子吧。校园的下午显得那么安静。打开窗户,让屋内的音乐飘出去,飘出去……

刚刚从“Mondern Jazz”舞蹈课上冒雨回来,幸亏出国前听了朋友的建议,带了一件防雨风衣,在这里果真很实用。走过校园小径的时候,雨水点点洒在鞋上,而心情很明朗,因为,开始喜欢上另一种生活。

“Modern Jazz”课是从学校体育课表上很惊喜地发现的,一个娇小玲珑的法国女老师,用法文说“一,二,三,四”的时候特别好听。现代Jazz舞和拉丁舞的感觉很不一样,前者似乎更像处于一种癫狂状态,和音乐很协调的癫狂状态,动作很快也很酷。热力四射应该说是两者的同一特征吧。一个下午,跳到大汗淋漓,爽快极了!

学校也有其它好玩的体育课或者体育社团:击剑,柔道,空手道,自我防卫,骑马,游泳,高尔夫,网球,瑜伽……但一些由于财力限制暂时还无法去学。也有其它许多学生社团,和北大很像的,活动的通知一般会贴到食堂门口或其它“信息柱”上,配上铺天盖地的email。在内部网里,也看见过一次吵架,一个人说另一个人是什么什么,另一个回答说“我不会搭理这个‘煤球’。”也有发帖子寻找免费搭车的,我个人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虽然坐火车可以看外面美丽的风景,但是从这里进城和当初从北大穿过整个北四环到我住处的时间差不多,真的麻烦。还从网上意外地发现了电影协会,每周会在教室里播放电影,而且很便宜,总算可以解决HEC没有电影院的问题了。真好,我的大学生活又回来了!

那个下午,从学校体育馆一直往下走,看见那个著名的“体育场”,一个大大的湖,田径场,足球场和网球场,大得令人敬畏的绿树,一圈白色的屋子。这个湖大概也没有名字,所以也可以称为“未名湖”,比北大的“未名湖”要大一些,但是周边没有椅子,要看书可以坐在湖边的草坪上。湖里还有鸭子快乐地游来游去,让我想起在巴黎地铁里看见的那只鸽子,会不会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出口了?

有人在找“baby-sitting”,就在学校附近,写了封email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并没有真正当回事。周末那位先生和妻子要出去吃饭,果真来电话,很简单的,陪小孩吃饭和看电视,让他们定时睡觉。一个9岁的小女孩和6岁的小男孩,都在Jouy-en-Josas上学,一点都不惧生,非常礼貌。那位先生走之前,站在门口说“爸爸走了”,他们立刻放下手中的刀叉,依次和爸爸行贴面告别礼。这个细节让我有些感慨,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是那么自然和大方,而且可见家庭教育的质量。问及小男孩“你在学校有很多小伙伴吧(copain)?”,才6岁的小男孩呀,想了一秒钟,然后回答我:“不如说,有很多女性小朋友(copine)”。也听见另一个住在巴黎的大学同学和我说,她楼里住着一个大概5、6岁的小男孩吧,天天追在她屁股后面说“Je t’aime.(我爱你)” 又一个culture shock!

周末,上了一天半的“seminar”:Expression & Relationship,课程介绍上写着,要改善在别人眼中的形象,提高表达能力。去了之后发现教室里就我一个不是法国人,教授告诉我这堂课很像戏剧排练课。对押韵的法文单词;即兴表演情侣吵架或者陷入爱河;在公众前即兴发言其它人依次给出一个法文词,发言者根据所给的词不断调整发言但不可以中断;一个人即兴创造一门语言配上动作,另一个人在旁边立刻翻译成法文但要自成一个主题……大概和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他们都特别放得开,一个女孩子甚至模拟了“小狗在地上撒尿”的场景,还有一下子跳上桌子或者躺在地上……即兴创造语言时,我差点想把南通方言用上了,想想不好没用,但自己发出的声音那么怪异以至于中间不断给自己的笑声打断……记得学前准备那周,一个社团自我介绍时放的自编自导的片子里,一个男孩中午趁大家不在将自己的屁股复印下来然后封到信封里;还有大会上肆无忌惮的玩笑和对在场校长的调侃……是的,很自由,但是这自由当中,是否也有道德体系和价值体系的衰落?尚待观察。

昨天,新浪设成红色头条的新闻,是中国在法国2003-2004文化年的开幕式。越来越多“中国文化迷”的出现,是一个趋势,我相信!

人在巴黎(二):开学前的无聊日子

Etre 03929日夜于HEC荒山野岭

闻到了李锦记辣椒香,精神为之一振,这是我那小巧的电饭煲中溢出的香味。虽然我并不酷好辣椒,但两周以来被学校餐厅索而无味的饭菜折磨了多次以后,辣椒立刻唤起我的嗅觉和味觉。方便面和面条,在国内基本上不在考虑之列,尤其方便面多少年不碰了,在这里竟然成为了美味,四处求之。

每次去学校餐厅吃饭,都会在蔬菜上洒上一些盐,否则实在难以下咽。“把蔬菜煮熟有几道程序?”——三道。第一道:在大锅内盛满水;第二道:将蔬菜扔进锅内;第三道:把蔬菜捞出来。完了。呵呵。

不过很喜欢吃黄油,在国内也买过一些简单的奶酪吃,但是不能每餐都奔黄油和奶酪去吧,要不不出两周准得变成胖嘟嘟了。开学典礼那天的露天鸡尾酒会,有不少特别好吃的小点心,原来法国人做的东西可以特别美味的,学校餐厅饭菜那样子大概只能怪我们每餐付得少了。什么时候才能挣够银子每日品尝最美味的法国大餐呢?

学校舞会开了,本学期第一次,附近十几所学校里都贴了海报。本来夜里十点开始,结果组织者硬是让所有的人在瑟瑟的凉风里排了90分钟的队,很仔细地在那儿一个个查学生证。什么效率!不过看排队的好像没有不高兴的,当中有专程从城里开车过来的,有集体租了大大的汽车过来的,精神真是可嘉。门票10欧,含酒水,但足可以让我吃三次食堂了,狠狠心还是进去了,这个舞会很久以前就听说了。全部是disco。外国mm一般身体曲线都很好(大概吃肉吃的,羡慕啊),所以跳起来感觉都不错。男生们大概喝了许多饮料,有些喝醉了,精神不够正常的样子。一些男生是从工程师学校过来的吧,好像一直在搜索什么,听说工程师学校的男女生比例是极为不平衡的。忽然觉得很无趣,别人的国家,别人的狂欢,幼稚的小孩子们,似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夜里好像做恶梦了,很奇怪的,醒过来却什么也记不起来。有些怀念在北京的生活,那些疯狂的学舞的日子,所有可爱的朋友们。这世界有时候是冰凉的,只有人与人之间的关怀才能驱赶路途中的寒冷。

原来在国内作兼职导游时认识的一个法国小男孩,曾经说过如果我来巴黎要给我做导游,周末果真很热情地开着车过来。于是去了蓬皮杜中心,正好碰上为期一个月左右的中国展览,转了一圈不觉得很有意思。一个巨大的北京城模型,影片“红色娘子军”,几部反映贫穷和落后的纪录片,毛泽东语录、头像和“最高指示”,一个镜头里两只戴手套的手,不停地让两只鸡蛋互相碰撞,碎了的鸡蛋流出许多蛋浆,然后拿起另外一只鸡蛋……不喜欢,可怜那些蛋浆。在13区中国城,看见许多黄皮肤黑眼睛,有一个大概是台湾人开的”Tang Freres”超市,典型的中国食品:面条,方便面,酱菜,辣椒油和酱……一口气买了许多袋面条(好像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了),以后就靠这些在法国艰难度日了。一路上有好些张艺谋的”Heros”的宣传海报,在路边的滚动灯箱上缓缓转动,地铁和校园里也有好多。不知道法国人会不会喜欢这部在国内饱受争议的片子?片尾秦始皇是不是有一句话?“剑的意义在于和平?”——仁者见仁吧。

巴黎的街灯依次亮了起来,塞纳河边卖旧书的人一个个收摊远去,带着凉意的微风从河上吹过来。秋天的夜晚的巴黎。沿着塞纳河,我们在夜空中远远望见了艾菲尔铁塔。铁塔上无数个小灯就像无数颗小星星般,不停地闪烁,美不胜收。轻灵的歌声响起,有情侣相拥踏过白日的落叶,沐浴在淡蓝色灯光中的精致酒吧开始传出酒杯清脆的碰撞声……这座金碧辉煌的不夜城就这样在我面前尽情展示着她的美丽和无限风情。

要开课了,要好好学习了,要做很多很多事情了。HEC幸福而痛苦的学习生涯,就要从明天正式拉开序幕了——赐予我力量吧!!!

 

人在巴黎(一):初到巴黎

Etre 2003-9-20凌晨于HEC校园

在深夜静谧的校园内,宽厚的窗帘后,暖黄的灯光下,美妙的音乐中,用高速宽带上网,慢慢地整理思绪,真是一种天大的幸福,虽然手边还缺少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在北京辞职后在北京过了一个月糊里糊涂的日子,报了三个拉丁舞蹈班,一两点钟睡觉,中午十点或十一点起床,再发发呆听听广播和歌曲,办各种出国必需的繁杂手续,时间飞快地流逝掉了,却在最后时刻猛然发现屋子里还有一大堆东西没有处理完,毕竟在这儿生活了六年。离开北京前的最后一周,也因此变得紧张和令人沮丧。计划周一晚上启程,结果买了周三晚的火车票,周三早晨发现仍然来不及,付了手续费将火车票换成周五晚,最后周五下午很悲哀地发现,怎么也无法将要带的东西全部塞入几个行李包中,东塞西塞,离火车开车还有40分钟的时候出门,等了10分钟出租车,然后堵车,然后火车站一个手脚特别慢的运行李的老头将我的箱子摔坏……火车就在上车4分钟后开动了。出火车站时太晚太显眼,被罚款超重,天为什么偏偏要抓我这种穷人!不过这才发现单那个箱子就有30公斤,所有的加起来估计也有50公斤了。

当我回到家,清点行李发现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行李包忘在北京时,简直快要虚脱了!朋友从北京将包托运过来,我就这样惊动了所有人。SIGH用我爸爸的话说,整个过程就是一个败笔。我承认。

等待出发的日子里父亲身体不适,妹妹也生病了。陪着妹妹去看病去办完入学手续,就又要离家了。父亲像往常一样,骑自行车将我送到汽车站,上车的时候其实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一下子就要离家人那么远了!看见车下的父亲神情不对,好像要落泪的样子,一直往旁边看。最后对父亲笑笑,车开动了。想起最爱的MICHEL SARDOU那首歌:“亲爱的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可是我走了,我要去飞翔……”

在上海将两小部分行李分别托付两个即将返国游玩的法国朋友后,就拖着我那个硕大无比的行李箱上路了。夜晚的浦东机场还有不少人,和几个HEC同届中国学生顺利会师,顺利过海关并登机。飞机离地那一刻,我暗自发了一个誓。抵达巴黎是巴黎时间凌晨6点多,整座城市基本还在昏睡中,但一片灯火辉煌,从飞机上望下去美不胜收,总算明白“Ville de lumiere”(灯火之城)的由来了。路上已经开始有车辆来往了,温度大概只有十几度左右。本来说好来接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朋友刚刚撞坏了车,所以我们已经打算牺牲银子去打车,想想在这种上班高峰时刻,而巴黎的出租又是那么的昂贵!但后来另一个同行男生联系的法国先生,车子出奇的大,最后竟然把我们四个人的所有行李和我们四个人全部塞进了车子!真是一个Surprise!

这就是我第一眼所见的巴黎了。满眼的绿色,画着奇怪字母的围墙,农场,几头在远处散步的奶牛……非常郊区的感觉。很意外地在机场不远处发现了Accor集团的Ibis和Sofitel酒店,看起来很亲切。有一瞬间,有一种错觉,似乎还在中国某个城市的郊区行走。路上堵车很多次,等待的时间不算特别长,已经让开车的法国先生非常恼火,那么如果在北京开车岂不是会疯掉。

远远看到一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城市;然后是那个大大的农场,以前听师兄说在收获季节这里有很多果子的;然后就是那个Holiday Inn,HEC门口的标志性辨认建筑。直接去领了宿舍钥匙,开车的法国先生很gentil地将我们所有的行李都卸在宿舍门口后才离开,虽然因为我们他上班已经迟到了整个上午。宿舍是一个18平方米的独立包间,有些像北大原来的留学生公寓,一个洗手间,一个卧室,一张有着特别柔软床垫的单人床,一个面向花园的阳台,绿色窗帘,一个大大的书桌,两个挂式书橱,一个特别大的壁式衣橱……不过厕所外置,一层才有一个,而且男女公用(很不可思议);厕所的灯的开关我找了三天,一直没找着,今天白天那灯终于亮了。两个房间之间的洗澡间是和隔壁宿舍的学生共用的,被两个磨沙玻璃门隔开了。我的隔壁邻居竟然是一个印度来的男生,褐色皮肤,那次晚上回来在门口打招呼时觉得他长得很精神,第二日夜里在灯光下聊了一会天才发现看走眼了,好让人失望。

关于公用的厕所从师姐那里听到一件趣事:一个女孩子去上厕所,一个男孩子正好解手提裤子,还没提完就转过身来,女孩子正好推门进来,有些尴尬,两人愣了两秒,女孩子很犹豫是否要和他打招呼,然后女孩子说了声”Hello”就进去了。第二次两个人不巧又撞了,类似的场景,这次女孩子很大方的为男孩子拉开了门让他出去,然后很轻松地和他说“Hello,Bye”。朋友说在国外男女公用的厕所挺多的,大概也体现了文化的一部分吧。

屋子向东,早晨醒来时,拉开窗帘,满满的阳光透进来,那种美妙不可言喻。开始办各种手续:开银行账户和证明,办住房保险,买学校的各种卡,报告室内用具状况……法国人的保险意识实在太强,连住的屋子都要上保险。等着下面漫长的申请暂住证和房补的过程吧。

学校里没有任何出售生活用具的地方,要买东西只能去最近的Jouy-en-Josas城,这是一个特别安静和干净的小城,每天有巴黎内线的火车从这里穿过。有一个小超市,东西不够全,而到最近的大超市Auchan最好开车或者打车,所以到现在我屋内还只有一个简易的升缩水杯,刷牙和喝水全靠它,一喝水就往下漏水,地板都变得粘滋滋的,只能等什么时候去Auchan大购物一次了。一次要横穿一条小路,我在路口,一辆车本来在我前面要开过去的,却忽然停下来往后退,我有些吃惊,抬头看看是否有红绿灯,没有找到,才明白意思让我先过去;后来又遇到一次类似情况,而且那个开车的先生用很生动的眼神看着我。这种”Lady First”的意识在这儿真是比较强的,不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否像这许多礼节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情,尚待存疑吧。

学生宿舍前全部停着车,一辆辆的在阳光下发光,真有些刺激人。校园内特别安静,人也不多见,只有在餐厅开饭的时候才会突然冒出许多人,60%可能是法国人。昨天晚上在校园内迷路的时候听见一幢公寓内传出狂欢的声音,法国人可是懂得及时行乐的典范,只是还没有正式开学,还没有具体和他们接触过,大概比较骄傲并且对中国不太关心吧。本来作为法国人能进HEC已经心高气傲了,而且法国人常有对自身文化夜郎自大的倾向。下周四学校咖啡厅内会有新学期的Opening Party,HEC每周四的舞会广告都会贴到巴黎市区的一些高校里,很多学生会开车过来,估计到时候一定很热闹。一晚上10欧元,很贵,虽然酒水随便喝,也只能作为蜻蜓点水似的娱乐活动了。

餐厅的早餐免费,因为包含在房租里,面包也随便拿,但硬邦邦的,不对胃口。很想吃蔬菜和米饭,可是这里做的和我自己做的简直不能比。天天吃黄油,面包,要对抗脂肪,我只能开始做锻炼了。可惜学校并没有找到游泳池,他们告诉我要去游泳必须坐车去离此地不算太远的Polytechnique游泳,我带来的两套泳衣且用了。

很意外地在学校餐厅发现了一个小广告:“餐厅寻找学生帮忙……”宿舍门口也有帖子在寻找HEC的学生补习功课。这么说来以后我还是会有许多机会来争取银子的,只出不入的生活让人没有安全感,尤其对于我这种破斧沉金的苦命孩子来说,哈哈。先好好学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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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

Etre in Beijing, 2001

痛苦是黑色的
但是是那种带有一点亮光的黑色
关键就是要看你对那一点亮光和那片黑色比例的理解
这个时候很可能会死过去,而且是精神上的死亡
也很可能脱胎换骨,但是必须经历难以忍受的折磨
有可能让人疯掉的折磨

痛苦,赋予我们的,是一种痛彻五脏和血液的体验
痛苦的时候,可以随时听见自己眼泪在深处蹦溅的声音
灵魂似乎也要碎过去
其实那句话“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是错误的
因为死亡远没有痛苦可怕

但是只要忍过去
咬着牙忍过去
你曾经有过多少痛苦
便会在将来得到多少幸福
因为痛苦和快乐一样
不可能永远只给一个人 

在两个世界中游走

Etre  09/07/2006 于南通乡下

从香榭丽舍大街到南通的乡下,从灯红酒绿到小桥流水,我在两个世界中游走。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人真正的知道,这个世界的模样;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真正的知道,那个世界的模样。

南通的乡下,有时安静但是也可以嘈杂无比,白日里有无数的声响,夜晚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仍可以听见远处狗吠的声音。去往南通城的路上,无数的灰尘,行人,和凌乱,回来的时候脸上身上一层灰。

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翻看以前的照片,小学的,高中的,觉得很感慨。那个时候,少年意气,发誓要冲出农门要做出一番翻天覆地的事业。高三时的一张照片,斜靠在教室前的栏杆上,面容疲惫,好似在深山野岭里关闭多日的猴子,与世隔绝,但是眼神又是多么的坚定。如今的我,在外面经历了这么多风雨,面容渐老,只想问问自己,还需要漂流多久,还需要多少的困难需要我去克服。

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不属於我,霓虹灯再怎么耀眼,都进不了我的梦乡。而这个曾经养育了我十几载的世界,对於我来说,竟也开始陌生起来。这里的人,世风已不似早些年那样纯朴,金钱迷晃了许多人的眼睛,而邻里乡间,无数的长舌妇,聚在一起,论长理短,好似时间可以永远这般挥霍下去。

我爱我的家乡,这是我的根我的源,可是每次回来,觉得很多地方已经与她不相融。想当初,特地选了离老家很远的北京读书,只是觉得,有点”浪迹天涯“的感觉是一件有些悲壮的事情,而我,想要这种悲壮这种只可以前进不可以回头的气概。97年的时候,一个人拎着一个大行李箱和几个行李包,千辛万苦的赶到北京,那时候的我,多么的年轻啊,还记得在校车里看窗外的北京的那种激动和期待。如今,一晃9年匆匆而过,中间我经历了多少事情,遇见了多少人,有过多少迷茫,然后奋起的时光。

在两个世界之间,我永远在行走在路上。一直觉得,自己的肩上是有很多责任的,很多时候风雨迷糊了眼睛,只能和自己说,你需要坚强一些,再坚强一些。一直觉得,自己也是很幸运的,本来我完全会如同乡中无数的同年龄的女孩子一般,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妇,早早结婚,生子,然后同一块薄田奋斗一生。可是在很多关键时刻,如同神助,我竟然闯过了许多关。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什么时候都需要自己去为自己争取,虽然中间的历程很艰辛,但是我最后仍然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知道这算公平还是不公平。

经过南通城的时候,发现很多新的建筑,新的体育馆,新的百货大楼,新的家居花园,有家乐福,有必胜客,有电脑城……而城里的中产阶层也正在生成状态中。而南通的乡下,也正在进行着” 还田为厂“的城市化进程。南通,如同整个伟大的国家一样,正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我为这种变化激动和高兴,但是,经济的发展,是否一定需要重复西方国家曾经犯下的错误,也就是,对环境的污染?

游走在两个不断变化的世界之间,我听见行囊撞击大地的声音,就如这两个不断变化的世界一般,我也永远不是原来的自己。犹如烈焰从火山喷腾而出,轰鸣声一路绵延,我想我的旅途一定不会很平静,但是我会试着把阳光装进自己的行李中,虽然它有时候很不听话。

追忆外公

Etre 2006-01-06, Paris

题记:十一月底以来,曾经想过要写一篇文章给外公,今天终于完成。如果原来,我不曾为外公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这篇小小的文章就当作一点点心意吧。

前几天梦到外公了,在梦里,我好像是搀扶着外公过桥。

外公是十一月中下旬去世的,我是晚了几天才知道的,那么突然。原来还一直说要回家过年看外公。在电话里听母亲说起,眼泪当时就落下来了,母亲在电话里也泣不成声。当初要来法国留学之前,外公还说即使卖房子也要支持我;去年年底回家时买给外公穿的袜子,听母亲说到今天还是崭新的;外公走之前,还说他很遗憾至今都没有看见我成家。总之,今后,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再见外公一面了;今后,无论怎么努力,他都不可能亲见我将来的生活了。这种痛,痛在心口,何以描述!

外公是患食道癌去世的,一切都在预料之外,去年年底见他的时候,气色还蛮好的。我可以想象受这种病痛折磨的痛苦,或许,对外公来说,走,是一种最好的解脱方式。他在人间饱经风霜和各种人情冷暖,希望他在天堂里可以没有任何烦恼和痛苦,可以看自己喜欢看的地方戏,可以喝自己喜欢喝的酒,可以感知到我们对他永远的思念。

外公是一个太平常不过的人,他的一生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不过和所有七旬以上的老人一样,他经历过各种戏剧性的“时代” :解放战争,土改,抗日战争,文化大革命……我想他经历过的各种事情一定可以说上好几天,但是就连我,也不曾和他仔细聊过他的过去。我想外公心灵上一定是非常孤单的,他把所有的往事都沉到河底,默无生息的生活着,沉默,寡言,如同风中的一支蜡烛,慢慢的消蚀着最后的岁月,不会引起任何特别的注意。

我的记忆中,小时候外婆给我的印象更深一些。在我很小的时候尤其十岁以前,每个暑假都会到姥姥家“消暑” ,因为外婆家的住房很通风,而且每个夏天中午外婆都会拎个竹篮下地,半小时以后再回来时篮子里就是满满的香瓜,黄色的绿色的老远就有香味,有时候还有西瓜或者其它东西。记忆里,好像真的没有特别多的关于爷爷的细节,然而我知道他肯定是疼我的。他并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然而很久以来他一直很自豪的在其他人面前谈起我,夸我学业上很长进,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他的生活上,非常非常的简朴,但是就在我上大学期间,他有时候硬要塞钱给我,我怎么让回给他他都不要。每次去他那边作客,吃饭的时候都会不停的给我夹菜。

外公和大姨还有外婆一起住,但是其他人都太忙了,后来大姨家又添孙子,重心更放在小孩子身上。外公一共有四个女儿,包括我母亲,她们对他都蛮好的,但是很自然的,许多家庭都有倾向把重心放在“祖国的花朵” 上。我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外面学习,并不知道外公心里是不是会有些苦涩。他看起来还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就在他生病的最后时刻,他还坚持一个人跑出老远去看地方戏,并且说“连毛主席都要去的,我担心什么!” 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的话,我要让外公还有外婆能够过上更为舒适的生活,外公的一辈子,和许多中国传统父母一样,年轻的时候为生存奋斗,之后任劳任怨的为孩子付出,等到了有一天年华已老,还是会说,一切都要为孩子,为孩子的孩子,为孩子的孩子的孩子!

外公,我一直希望人的灵魂和身体是分离的,这样的话,您在另外一个世界,也可以在冥冥中有感知。外公,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既然您那么为您的外孙女自豪。

外公,祝您在那边生活愉快,一切平安。我们永远爱您。

 后记:新年初,写这么一篇忧伤的文章,也许并不是时候,但是我们能够做的,就是更加珍惜生命,坚强而温暖的生活,好好对待自己,并且好好疼我们至亲的亲人。这句话,怎么说都不会过时。

别一种滋味

Etre at Peking University /   紫木

早晨六点的时候,床头的桔黄色的灯会准时地刺目地亮起,惊惶地将我那还未从疲惫中喘息过来的大脑惊醒。我慢慢睁开了眼。灯光从宽大的窗帘后侧挣脱出去,投在对面的衣橱上,和四周的黑暗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对比。隐约中听得有踢踏着拖鞋去水房冲洗的声音,屋内的战友们依然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似乎再没有理由继续躺下去了。起来吧!我轻轻掀开被窝一角,找到了晨练的衣服,从床上小心地爬下来的时候,下铺的姐妹似乎翻了一个身。那一套洗漱用具被我三下五除二地使完后,又乖乖退回原位。忽然想起姐妹们对我灌输的“金玉良言”:“洗脸的时候一定不能着急,洗面奶要涂均匀,慢慢地揉擦……最好用热水洗完一遍后再用冷水……”对不起了,我最最亲爱的姐妹们,那套仪式我睡觉前一定严格执行。

楼道里,碰到了斜背着书包神色匆忙的A君,看见我,她先自笑了:“跑步啊?”我也回了个笑:“上自习啊?”明知故问的幽默过后,空气中立刻充满了欢快的味道,初露的晨光从楼门口上方一直斜照近来,照亮了空气中一粒粒飞舞的尘埃。

跑过博实和学雾,已然到了静园。有人在扯着喉咙使劲地读英文,在二体的墙壁上撞击有声,这么高声地念英文或许是受了李扬的影响?另一侧,有人在练篮球和网球,拼拚杀杀地造出了声势。这样的早晨,每个人的发梢都晃动着希望和灵气。伸伸手,踢踢脚,扭扭腰……阳光真好。

像打仗一般上完四个小时的课后,终于可以沿着那条斑驳的林荫道去往幸福的家园了。在不甚清洁却拥挤非凡的农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农园门口悄悄挂起了一块牌子:“学生之家”。我跟朋友说农园最让我喜欢的是这个牌子,看一眼心底就有暖洋洋的感觉。现在我就在那块牌子的正下方,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午休或不午休之后,新一轮的“四小时”开始上演。下午的课总在不自觉中弥漫着一种懒散而漫不经心的味道。心情不好或太好的时候思想就开小差,一个接一个。或者因为前夜开夜车太多而索性小睡,课后再怀着强烈的负罪感拼命看书,所谓“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可惜每次这样干时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过后还要反省几天,于是依然,很本分地不迟到不早退,很本分地听课作笔记。只是每日的狂轰滥炸后不免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于是,在和漂亮的同桌并排行走时,我会突然若有所思地扭过头去,问一句:“你看我是不是面有菜色?”

天色渐暗,轻灵的音乐覆住了整个北大,夜色中依次亮起来的灯火,覆住了人群中来回穿梭的我。那时,感觉就像一支在汪洋大海中独自飘荡的小船,周围的人如潮水般哗哗地流过,争先恐后地奔向远方。不能停留,因为远方有昭示。于是这条小船漂进了宽敞的自习室,在一片辉煌的灯火中遨游。抬头的时候,看见窗外不远处的图书馆,在夜幕中安详而慈祥地发光。一瞬间仿佛久远的记忆一路追随而来,在身边哗哗哗地飘过,只剩下我一个人,如此真实地坐在那张旧椅子上,静静地埋头看着书。

在梦中

Etre at Peking University

在梦中。

我看见了一个背影。我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的轮廓模糊而忧郁。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是的,一动也不动。

我似乎大了一个寒噤,我睁大了眼睛,我不敢走过去,我屏住了呼吸。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上来了,他的背影清晰起来,投在地上的阴影又长又冷。他,仍是一动不动,仿佛要站成一尊雕塑。

一种沉静的美。

仿佛有一种声音,从未可知的地方传过来,呼唤着我。我不由自主地移了脚步,朝那奇怪的背影挪动。

月光清冷得近乎神秘,那个背影清冷得近乎恐怖。我每往前移一步,心中的惶恐就增加一分。但是那个声音不停地呼唤着我,我不能抗拒,我不能自持。我害怕得近乎窒息,但是我仍然在靠近那个背影。

此刻,我就站在那尊“雕塑”身后,一种冷冷的感觉袭遍全身。那种奇怪的呼唤声忽然消失,我害怕得发抖。我想往回跑,但怎么也迈不开腿;我想尖叫,但声音被卡在嗓子眼。我慢慢的要晕过去。

但是我的眼前忽然又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个背影一下子转过来,面朝着我——惨白的脸,在月光下发着惨淡的光。

我盯着他,一眨也不眨。他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睛阴色森森。他举起了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是轰然一声巨响后,他消失了。地上湿漉漉一滩水,一团紫色的雾气同时升起。

我没有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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