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种滋味

Etre at Peking University /   紫木

早晨六点的时候,床头的桔黄色的灯会准时地刺目地亮起,惊惶地将我那还未从疲惫中喘息过来的大脑惊醒。我慢慢睁开了眼。灯光从宽大的窗帘后侧挣脱出去,投在对面的衣橱上,和四周的黑暗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对比。隐约中听得有踢踏着拖鞋去水房冲洗的声音,屋内的战友们依然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似乎再没有理由继续躺下去了。起来吧!我轻轻掀开被窝一角,找到了晨练的衣服,从床上小心地爬下来的时候,下铺的姐妹似乎翻了一个身。那一套洗漱用具被我三下五除二地使完后,又乖乖退回原位。忽然想起姐妹们对我灌输的“金玉良言”:“洗脸的时候一定不能着急,洗面奶要涂均匀,慢慢地揉擦……最好用热水洗完一遍后再用冷水……”对不起了,我最最亲爱的姐妹们,那套仪式我睡觉前一定严格执行。

楼道里,碰到了斜背着书包神色匆忙的A君,看见我,她先自笑了:“跑步啊?”我也回了个笑:“上自习啊?”明知故问的幽默过后,空气中立刻充满了欢快的味道,初露的晨光从楼门口上方一直斜照近来,照亮了空气中一粒粒飞舞的尘埃。

跑过博实和学雾,已然到了静园。有人在扯着喉咙使劲地读英文,在二体的墙壁上撞击有声,这么高声地念英文或许是受了李扬的影响?另一侧,有人在练篮球和网球,拼拚杀杀地造出了声势。这样的早晨,每个人的发梢都晃动着希望和灵气。伸伸手,踢踢脚,扭扭腰……阳光真好。

像打仗一般上完四个小时的课后,终于可以沿着那条斑驳的林荫道去往幸福的家园了。在不甚清洁却拥挤非凡的农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农园门口悄悄挂起了一块牌子:“学生之家”。我跟朋友说农园最让我喜欢的是这个牌子,看一眼心底就有暖洋洋的感觉。现在我就在那块牌子的正下方,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午休或不午休之后,新一轮的“四小时”开始上演。下午的课总在不自觉中弥漫着一种懒散而漫不经心的味道。心情不好或太好的时候思想就开小差,一个接一个。或者因为前夜开夜车太多而索性小睡,课后再怀着强烈的负罪感拼命看书,所谓“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可惜每次这样干时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过后还要反省几天,于是依然,很本分地不迟到不早退,很本分地听课作笔记。只是每日的狂轰滥炸后不免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于是,在和漂亮的同桌并排行走时,我会突然若有所思地扭过头去,问一句:“你看我是不是面有菜色?”

天色渐暗,轻灵的音乐覆住了整个北大,夜色中依次亮起来的灯火,覆住了人群中来回穿梭的我。那时,感觉就像一支在汪洋大海中独自飘荡的小船,周围的人如潮水般哗哗地流过,争先恐后地奔向远方。不能停留,因为远方有昭示。于是这条小船漂进了宽敞的自习室,在一片辉煌的灯火中遨游。抬头的时候,看见窗外不远处的图书馆,在夜幕中安详而慈祥地发光。一瞬间仿佛久远的记忆一路追随而来,在身边哗哗哗地飘过,只剩下我一个人,如此真实地坐在那张旧椅子上,静静地埋头看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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